第227章 君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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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君墨卫灵看着阶下如同烂泥般的大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痛心，有愤怒，更有深深的悲哀。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太上皇墨轩辕。

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汇聚到这位刚刚退位、却依旧拥有无上威严的老人身上。

墨轩辕缓缓向前一步，站在高台边缘。他望着广场上惨烈的景象，断臂残肢，血流成河；看着深坑里已成废人的秦儒道；看着阶下痛哭流涕、不成人形的大儿子；看着那些战死仍紧握兵刃的忠诚卫士……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带领大齐走向强盛的太上皇，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与痛楚。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穿透岁月、震慑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本太上…在位一千二百七十六载，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励精图治…所求者，唯愿我大齐国祚绵长，子民安康，人人如龙，傲立寰宇！”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皇子、大臣、将士，带着沉重的失望。

“然！九幽之祸未除，大敌环伺于外！我大齐之内，却祸起萧墙，兄弟阋墙，权欲熏心，竟至勾结外敌，屠戮忠良，在继位大典之上行此悖逆人伦、动摇国本之恶行！”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仿佛有雷霆闪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上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乃吾之过！未能教化子孙，未能肃清朝纲！”

“吾承先祖之志，曾告诫后世子孙：当同心戮力，共御外侮；当内修仁德，泽被苍生！吾辈修士，更当披荆斩棘，勇攀大道绝巅！岂可贪恋权势，行此手足相残、祸国殃民之举？！”

太上皇墨轩辕的话语，如同沉甸甸的山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广场上死寂无声，只有秦儒道断续的呻吟和墨卫健压抑的、绝望的抽泣在风中呜咽，更显得这血腥之后的肃穆悲凉。

新君墨卫灵深吸一口气，那口带着铁锈般血腥味的空气仿佛能刺穿肺腑。他眼中的复杂情绪——痛心、愤怒、悲哀——渐渐沉淀，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照着阶下那曾是他大哥、如今却如烂泥般跪伏的身影。他缓缓转过头，不再看墨卫健，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父亲，太上皇墨轩辕。

那目光中，有询问，有请示，但更深藏的，是作为新君必须承担的决断之责。

墨轩辕迎上儿子的目光，他脸上的疲惫与痛楚并未消散，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传递出一种无声的意志：国法如山，不容私情；此局，当由新君定鼎！

墨卫灵读懂了父亲的目光。他挺直了那袭被划破的龙袍下略显单薄却已开始凝聚帝王威严的脊梁。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阶下跪伏的墨卫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广场上。

“大皇子墨卫健。”

这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锁链，瞬间勒紧了墨卫健的咽喉，让他猛地一颤，连抽泣都停滞了。

“尔身为皇长子，不思忠君体国，修身养德，反受妖人蛊惑，勾结外敌，豢养死士，图谋不轨，更于朕登基大典、万民瞩目之时，行此弑君篡位、屠戮忠良之滔天恶行！”墨卫灵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钉入墨卫健的灵魂，“此等行径，悖逆人伦，罔顾君父，祸乱朝纲，动摇国本！其罪……”